蘋論：當張學友快30年的歌被迫下架
蘋果日報 出版時間：2019/04/09

香港「歌神」張學友演唱的《倩女幽魂2》電影主題曲《人間道》，日前遭中國主流音樂網站全面下架，引起不少揣測，其中有一說是指這首歌的歌詞暗喻六四。不少網友紛紛發文轉貼還可聽取《人間道》的網址與《倩女幽魂2》的相片以表達不滿。說真格的，收緊言論空間也就罷了，連張學友唱了快30年的歌都要下架，是不是太扯了？

無權扣上任何罪名

據說，《人間道》的歌詞中有寫道：「少年怒，天地鬼哭神號，大地舊日江山怎麼會變血海滔滔，故園路，怎麼竟是不歸路，驚問世間，怎麼盡是無道？」疑似暗喻六四事件的流血衝突。這種聯想真的不曉得是什麼跟什麼？這首歌出品於1990年，是六四發生後的一年沒錯，但當時也沒人挑明說它是在影射六四，加上香港回歸20多年，也沒聽說過這歌有過什麼問題，更何況，不做任何提醒，就幾句歌詞，有幾個人會立即想到六四？

其實，真是要硬鑽牛角尖，《倩女幽魂2人間道》不只主題曲，連影片內容都埋藏著政治寓意與嘲諷。例如片中有繫獄的老人嘆道：「怪祖先無眼，叫我追求學問，誰知道寫遊記被說洩露國家機密；寫歷史被說借古諷今。好，那去註解兵法，又說我煽動造反。寫神話好了吧，又說導人迷信。最後惟有寫傳記，結果那個人被抓了，說是亂黨。」這可不可說是在暗諷言論管制？

又例如片中俠客燕赤霞與蜈蚣精假扮的佛祖對嗆，指斥其「你騙天下人這麼久，一定要把你的面目告訴世人」、「給你們一個皈依的偶像，追隨的目標」、「你把天下人都看成你的工具，擾亂蒼生，你才愧負天恩！」、「世人都喜歡崇拜偶像，為什麼妳們要跟世人作對」，這種對話能不能說是在影射那個領導？這麼再羅織聯想下去，是不是這部老片也乾脆查禁算了？

身處華人世界的閱聽眾都心知肚明，各類型哭亂世、嘆世道、諷當權的戲碼或歌謠，什麼時代都有，它反映了一時一地素民的心理，你可以說它好像是在影射什麼，或是令人聯想到什麼？要怎麼說都可以，重點在於，它就是單純的藝術創作，只要沒有點明，誰也無權為其扣上任何罪名，硬是要羅織，有問題的不是作品，而是下達這個指令者的心魔與腦殘！

香港言論一路緊縮

藝術碰上政治，永遠是藝術被犧牲。《人間道》起碼還有點政治寓意，但有些歌沒啥?意也一?命運淒慘，以1937年出品的《何日君再來》為例，裡面的歌詞幾乎全是情話，找不出任何政治影射，雖然它一度從中國大陸紅到日本?因歌名讓人不免聯想，竟先後在淪陷區與大後方與延安蘇區被禁唱，而1949年之後也被兩岸長期禁唱，今天重聽這首歌，有誰會產生任何政治聯想？再例如昔日風行港台的金庸武?小說，許多人都說其中寓意國共鬥爭或文革，如果硬加比附下去，難道說連小說都查禁嗎？

內行人都心知肚明，氛圍是越來越收緊了，若干習於表達批判意識的藝人及歌手，其創作已經在內地一路被消音，例如由黃耀明及劉以達合組的「達明一派」的所有專輯，在Apple Music中國地區被刪除。未來會不會波及到香港，誰都不知道！

北京當局一直想拿一國兩制套台灣，他們一直不解為什麼一國兩制對台灣毫無吸引力，理由其實並不複雜，香港永遠是面鏡子，這個被一國兩制套了20多年的近鄰，最有資格對「一個兩制」給評價、給答案，如果說讓中共治理了20多年，特首不給直選也就罷了，言論一路緊縮也快透不過氣了，如今連張學友的歌都被下架不給唱了，他們會給你什麼答案呢？